【研究生的沉沦】(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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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12


  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她的头顶。指尖陷入她柔软的头发里,跟随着
她起伏的节奏,微微施加压力。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喘息。

  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是我自己发出的。

  但听起来像是别人。一个陌生的、我不认识的男人。

  双手攥紧了沙发的扶手,指节发白,皮革被捏出了深深的凹痕。

  小王的节奏恰到好处。不快不慢,一波一波地将我推向顶峰。每当我以为快
要到达的时候,她就微微改变角度或力度,让那股热浪稍稍回落,然后再重新攀
升--比上一次更高,更接近。

  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思考的能力了。

  只有快感。纯粹的、原始的快感。

  它填满了我大脑里所有的空隙。那些疑虑、恐惧、自卑、愤怒--它们还在,
但都被快感的洪水淹没了,沉到了水面以下,暂时消失了。

  就在这时--隔壁包厢传来一个声音。

  闷闷的。穿过那堵墙之后已经模糊了许多,但仍然清晰可辨--一个男人的
粗喘。沉重的、急促的、带着某种原始兽性的粗喘。像一头猪在发情。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轻的。更湿的。一种吞咽和吮吸交替的、黏腻的水声。

  那声音隔着墙传过来,居然让我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分。不是因为恶心。
不是因为反感。是因为--那个声音和小王正在我身上制造的声音形成了某种共
振。隔壁的节奏和这边的节奏在墙壁里交汇、叠加,像两台不同步的鼓点突然撞
在了一拍上。

  我的呼吸更粗了。

  我甚至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

  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不知道这声呻吟有没有穿过那堵墙。


               (十四)

  307。

  隔壁。一墙之隔。

  李馨乐跪下去的速度比任何一次都快。

  秃顶男人粗糙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旗袍。

  粗糙的手指在她的胸部上揉捏。力道很重。像是在捏面团--使劲地、不耐
烦地、带着一种对柔软物质的原始贪欲。

  「果然是真的。」他喘着粗气,「手感真好。」

  换做以前,她的脑子会飘走。飘到G大的宿舍里,飘到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飘到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安安稳稳睡过的枕头上。她会想陈杰。会想他三小时前
发来的消息--「今晚有应酬,可能晚点联系你。」

  她回了一个「好」。

  只有一个字。因为她也在赶着出门。赶着来这里。赶着把自己从「G大女研
究生」切换成「舒心阁66号」。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的脑子哪儿也没飘。

  她的脑子锁死在306。锁死在那块单向玻璃后面的画面上。

  --原来你的「应酬」是这样的。

  --原来你也会来这种地方。

  --原来我一个人愧疚了这么久,你在隔壁快活着呢。

  那种愤怒不是热的。是冷的。冰冷的。像一块干冰在胸腔里升华,释放出白
茫茫的寒雾,把她心里仅存的那一点温软的、脆弱的东西--对陈杰的愧疚,对
「清白」的最后一丝眷恋--全部冻成了冰碴。

  然后碎了。

  --如果你也是这样的男人。

  --那我为什么还要愧疚?

  --你在那边享受?好啊。那我也享受给你看。

  --既然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

  --那我为什么还要假装圣洁?

  「用嘴。」秃顶男人粗喘着,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裆部。「用你的奶子。」

  李馨乐没有反抗。

  她甚至没有片刻的犹豫。

  她跪在那里,解开旗袍的领口,让那对饱满的乳房暴露出来。然后她俯下身,
把那根被她从裤子里掏出来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浓烈体味的东西含进嘴里。

  同时她用双手挤压着自己的乳房,把它夹在中间。

  上下移动。

  含吐。挤压。舔舐。

  她做得很卖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卖力。

  不是因为享受。

  是因为愤怒。

  因为306。因为那块单向玻璃后面的画面。

  因为她亲眼看到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不是那种在心里生成的、模棱两可的毒。

  是亲眼所见。

  陈杰仰着头。闭着眼。脸上带着那种沉醉的、满足的、几乎可以称为幸福的
表情。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她的嘴--

  这个画面被她的大脑自动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像一台卡住的放映机。每
播放一遍,她心里就有什么东西碎裂一层。

  第一遍碎掉的是震惊。

  第二遍碎掉的是失望。

  第三遍碎掉的是愧疚。

  到了第四遍、第五遍--碎掉的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她一直紧紧攥在
手里、不肯松开的东西。

  底线。

  原来底线这种东西,不是被别人突破的。

  是被自己亲手放开的。

  你只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好的理由。一个能让你对自己说「我不是堕落,
我只是公平」的理由。

  而陈杰刚才给了她这个理由。

  就在她的嘴含得更深、舌头更加卖力地搅动的时候--隔壁传来一个声音。

  一声呻吟。

  低沉的。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被那堵墙削去了高频的棱角,只剩下最低沉
的那部分震动,闷闷地、黏黏地渗透过来。

  像一根手指隔着墙壁戳了一下她的耳膜。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那个声音--她不可能认错。即使隔着一堵墙,即使被削去了大半的辨识度。
那个频率,那个音色,那个从喉结深处挤出的、带着一丝鼻音的气声--

  是陈杰。

  她的男朋友正在隔壁的包厢里,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嘴,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声音。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出过那样的声音。那种沉醉的、
满足的、毫无防备的、几乎可以称为幸福的--呻吟。

  而现在,隔着一堵墙,这个声音像一根烧红的细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耳道。

  她的乳房挤压得更用力了。嘴含得更深了。动作更加粗暴了。

  不是为了取悦面前这个猪一样的男人。

  是为了报复。

  报复那个在隔壁包厢里、在另一个女人嘴里发出满足喘息的男人。

  报复那个让她愧疚了这么久、让她以为自己是唯一肮脏的人的男人。

  报复他的「干净」。报复他的「善良」。报复他每一次打电话说的「我爱你」。

  --你的「我爱你」,和我的「我今晚在图书馆」,有什么区别?

  --都是谎话。

  --都是一样的谎话。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粗暴。

  像是要把自己和陈杰之间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碎。

  像是要把自己仅存的、对「正常生活」的幻想也吞进去、嚼碎、咽下。

  秃顶男人发出猪叫般的呻吟。

  他觉得今晚这个小姐格外卖力。格外主动。格外--饥渴。

  他不知道这份「卖力」的燃料是什么。

  那声猪叫般的呻吟穿过了墙壁。


               (十五)

  306。

  隔壁传来的那个声音--粗浊的、急促的、像动物嚎叫一样的男声--被墙
壁吃掉了大半,只剩下最低沉的那部分震动,闷闷地渗进包厢里,混进暖黄色的
灯光和薄荷味的空气中。

  我听到了。

  在小王的嘴唇正把我推向最后那道坎的时候,那个来自隔壁的、模糊的、兽
性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延迟地做出了反应--腹部猛地绷紧,快感像一面被最后
一锤敲碎的堤坝,热浪从下腹汹涌而出,冲过每一根神经末梢。

  我仰着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秒钟。

  然后是巨大的空虚感。像一面堤坝在泄洪之后突然干涸--刚才那些翻涌的、
汹涌的东西,一瞬间全部消退了,留下一片荒芜的河床。

  几乎是同时--隔壁也传来了一声拖长的、满足的吼声。沉闷的。被墙壁压
扁了的。像是隔着棉被听到的雷鸣。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喘息,越来越弱,越来越
远,最终沉没在两个包厢共用的那堵墙壁里。

  307。

  白浊的液体喷在她的脸上。胸口。

  温热的。黏腻的。有一股浓烈的腥膻味。

  她闭上了眼睛。液体溅在她的睫毛上、嘴唇上、下巴上,顺着脖子往下流,
淌进锁骨的凹陷里。

  她没有躲。

  以前她会侧头。会下意识地偏开。但今晚她没有。她跪在那里,仰着脸,任
由那些东西喷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一声低吼。

  压抑的。闷钝的。穿过墙壁之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她听见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沾着白浊液体的睫毛。

  那个声音,和刚才那声呻吟一样,是他的。

  他也到了。

  和她几乎同时。

  一墙之隔。两个人。两张嘴。两具不同的身体。同一个时刻。

  像一种惩罚。

  像一种自证。

  --你看。这就是我。

  --这就是你的女朋友。

  --你在隔壁享受完了吗?

  --我也享受完了。

  秃顶男人靠在沙发上,眯着眼,脸上挂着餍足的表情。

  「技术不错。」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下次还点你。」

  李馨乐面无表情地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盒,抽出几张纸巾,开始擦拭脸上的污
秽。

  一张纸巾不够。两张。三张。

  她擦了很久。

  心里没有恶心。没有屈辱。

  只有一片麻木的空白。

  和一丝诡异的--

  畅快。

  一种报复得逞的、自我毁灭式的畅快。

  306。

  我躺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灯光在无数棱面上
折射,变成细碎的光点,像满天星斗。

  酒醒了大半。

  就像有人突然把一盆冰水泼在我头上。

  我清楚地意识到了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在一个色情场所里,接受了一个陌生女人的--

  羞耻感。

  滞后的、猛烈的、铺天盖地的羞耻感。

  它像一只巨大的、冰冷的手,从后面攥住了我的脖子。

  「我在干什么……」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干涩。空洞。

  小王已经起身了。她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在一旁的矮柜上倒了杯水端过来。

  「陈经理,喝点水。」

  我没有接。

  我坐起来,开始整理衣服。扣子。皮带。衬衫的下摆塞回裤子里。

  动作很快。像是在逃离犯罪现场。


               (十六)

  走廊。

  306包厢。

  小王替我收拾好纸巾,客气地送我到门口。我低着头,快步走进走廊,只想
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了几步,307包厢的方向传来声音。

  很大的声音。

  不是那种刻意压低的、暧昧的低语--而是毫不遮掩的、带着某种激烈节奏
的响动。即使隔着一扇门,都能清晰地传进走廊里。

  我的脚步顿住了。

  好奇心是一种本能。尤其是在酒精还没完全退去、大脑还处于半失控状态的
时候,这种本能几乎无法抗拒。

  我鬼使神差地走到了307的房门前。

  那扇门上同样有嵌着一块单向玻璃--足够让人从外面窥见室内的场面。

  我凑过去。

  307的房间结构和306不同。进门处有一道中式屏风,深色木框镶着半透明的
绢纱,将房间分成内外两个区域。从门缝的角度望进去,屏风遮住了房间深处大
半的视野。

  但没遮住全部。

  我看到了一个女人。

  她跪在地上。光着屁股。旗袍被撩到了腰以上,或者干脆从下半身褪了下来--
我看不真切。我只能看到她的下半身:圆润的臀线,修长的小腿,高跟鞋还穿在
脚上,膝盖跪在厚厚的地毯上。

  她的上半身被屏风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也完全看不到。

  但声音--

  声音藏不住。

  有节奏的、湿润的「啧啧」声。嘴唇包裹着某种柱状物体反复吞吐时发出的、
带着唾液黏连感的响声。频率稳定,力度均匀,不疾不徐,像一个经验丰富的乐
手在演奏一首烂熟于心的曲子。

  间歇中夹杂着女人的轻吟。不是那种夸张的、表演性质的呻吟,而是从喉咙
深处溢出的、压抑的、近乎无意识的哼声--像是嘴被塞满时无法完全咽下的气
音。

  那种声音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专业感。

  我站在门缝前,呼吸不自觉地变轻了。

  307房间这个技师的水平,相当高。至少比306的小王--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念头想完。

  「嘿!你干什么呢!」

  一声低沉的厉喝从走廊尽头炸开。

  我猛地转头。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保安正大步朝我走来。臂章上写着「巡查」两个字。他的
脸拉得很长,眼神凶狠,像是抓住了一个偷窥的惯犯。

  「这里是包厢区,不准在走廊逗留!你哪个房间的?走了没有?走了就赶紧
下楼!」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大得像是故意要让所有包厢里的人都听到。

  我的脸一瞬间烧了起来。

  「我、我走了,马上走--」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离了307的门口,低着头,以一种近乎小跑的狼狈姿
态往电梯方向冲去。耳根滚烫。脖子发红。恨不得把整个脑袋塞进地板的缝隙里。

  灰溜溜。

  没有比这两个字更精准的形容了。


               (十七)

  307包厢内。

  那个有节奏的湿润声响在保安喝斥声传入的瞬间停顿了一下。

  几秒后,声响重新恢复了节奏。

  但屏风后面的女人微微偏了偏头。

  又过了大约一分钟,躺在按摩床上的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绷
紧,然后松弛下来。

  女人缓缓直起身子。

  她没有急着整理自己。脸上沾着的东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那是刚才服务对象射在她脸上的精液,一道挂在右颊,另一道顺着下巴滑落,将
她精致的五官衬得既狼狈又色情。

  她没有擦拭。而是就这样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向窗边。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舒心阁的正门口。

  她拉开纱帘的一角,往下望去。

  一个男人正从大门里冲出来。

  他的步态完全谈不上「行走」--更像是一种惊魂未定的逃窜。冲出门口之
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路边停了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
地喘着粗气。衬衫的下摆有一角没有塞进裤子里,在夜风中微微翻飞。

  像一只刚从猫爪下挣脱的兔子。

  李馨乐站在窗前,脸上挂着未擦去的精液,透过纱帘的缝隙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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