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妈与继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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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01

  (1)

  川城,四月雨季,将军府邸,张灯结彩。

  这是大帅第九房姨太太进门,大家见怪不怪。

  难得今天是雨季里面罕见的艳阳天,大帅太太坐在花厅里面搓麻将,身边是几个暗色旗袍斗篷,手中翻来覆去,噼里啪啦,犹如炮竹声。

  麻将桌如战场,就算再好的姐妹,急了也会啐道脸上。

  谁说女人不会运筹帷幄,乡下女人靠打麻将救助丈夫又不是没出现过。

  一个斗篷忽然笑道:「闵太太,这回进府的是什么来历啊?」「听说是个唱戏得,我懒得问,反正有了第九个,还会有第十个,腾出个地方能住人就行。眼不见心不烦。」闵太太年岁不小了,但是保养得宜,精神奕奕。

  原本八姨太进府的时候,闵太太以为这回是最后一个,没想到不到半年又来了个九姨太,一个比一个低贱,下回是不是就要把窑子里的窑姐带进来了?

  闵太太心里骂了几句,但是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众人见她没什么愤怒的神色,也不好再说,又把话题转到了家里的孩子身上:「听说,大少爷明儿能回来?」闵太太现在对死鬼大帅已经没了心意,只把一门心思放在儿子身上,闻言,顿时喜从心头来,难以抑制地开心:「可不是,留学了这么多年,可算是从那边回来了,我就怕他沾染洋人那些风气。」

  「洋人也有好的。我听说他们是一夫一妻呢。」「哪有男人不沾腥得?那个李部长倒是西式作派,没过几年不久又在外面养了个小老婆?这次瑞卿回来,婚事就得赶紧定了,我可不能让他找个洋媳妇儿。」闵太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大家哈哈一笑,也都夸奖着闵太太有远见,纷纷说起来自己听闻的八卦,给闵太太上眼药:「男婚女嫁必得门当户对,你瞧瞧去年那个闹得风风雨雨的官家少爷,为了个小丫鬟寻死觅活,现在在一起了,也没见得多么好。」

  闵太太撇撇嘴,点了点头说:「那是肯定得,我家瑞卿那个未婚妻大家闺秀,成亲之后在家里肯定操持有方。我放一万个心。」说话间,下人进来禀报,说是大帅已经回府。

  闵太太应下,其他几位太太闻讯也都收了麻将,和闵太太告辞离去。

  闵太太问道:「新房那边布置好了?」

  「布置好了。」

  闵太太道:「那就行了,这件事情就算完事儿,待会儿再去把大少爷的房子好好打扫一下,吃得穿得都再检查检查,别出纰漏,尤其是大少爷爱吃的点心,一早就备好。」

  「是。」

  闵太太舒了口气,张望着远处,虽说这些年一个接一个的姨太太进入府里,她心里已经很久都没有什么波澜了。

  可看着那些彩色的丝带,心里面还是有些酸。

  一个个年轻鲜活的姑娘来到府里面,逗得大帅喜笑颜开,而自己,却已经很久没有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丈夫见过面、说过话了。

  夫妻情分只剩下表面上的功夫,那一点点的相敬如宾回想起来也实在可笑又可怜。

  还好,她还有个儿子,算是聊以慰藉,以后儿子成了婚,自己也就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当天晚上,大帅自然要睡在新入府的九姨太屋里。电灯开得明晃晃得,却依旧点着蜡烛,算是传承习俗。

  自然,男人叁妻四妾那点习俗也是一脉相承。

  杏娘蒙着盖头,忐忑地坐在喜房,这无望的生活似乎也没什么可期待的了,只希望自己能稍微生活优渥些,然后接济一下自己可怜的妹妹,送她读书,看她嫁个自己喜欢的男人,而不是肥头大耳、油腻作呕的老男人。

  杏娘闭了闭眼,权当是一次交易吧,横了心也就过去了。

  忽然间,房门被人从外面粗鲁地一把推开,杏娘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绞在一处,腻腻得,满是冷汗。

  大帅笑了起来,那声音像是老鼠一样刺耳,杏娘听着就觉得耳朵疼。

  大帅一下子掀开了盖头,对上九姨太一双盈盈秋水的眼眸。平常都是见她画着浓妆扮相,今天虽然是进府,但只是简单的细细描绘,那张小脸鸡蛋清一样细嫩,透着清透女孩儿的馨香。

  大帅满意地直搓手,高兴地从柜子里拿出一丸药,对着茶水服进去。

  「怎么样,杏娘,是不是该服侍服侍我了?」大帅大马金刀地解开身上的口子,蹬开靴子,等着眼前水灵灵的女孩儿亲自来伺候。

  杏娘之前拒绝了大帅好几次占便宜,如今不得已而进府,想来大帅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她咬着唇瓣,深深呼了口气,认命地起身,跪在地面,打算帮大帅脱下身上的衣服。

  大帅直接急不可待地将自己的裤子褪了下来,露出里面丑陋不堪的阳物,一股腥膻腥臭的味道瞬间传来,杏娘立刻歪着头呕吐起来,眼前不断幻化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她第一次见到男人下体,恶心地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大帅见她这般嫌恶,气不打一处来,呕吐物也沾到了掉落在地的裤子上,立刻扬手就给了杏娘一个耳光。

  杏娘只觉得整张脸都被泡在醋桶里,眼前朦胧一片。

  大帅气喘吁吁地啐道:「小娘皮,买了你还真以为是回家作少奶奶啊?伺候不好老子,回头我找人把你卖到窑子里头去,看你还怎么拿乔。」杏娘咳嗽了几声,抹了抹被他打裂开的嘴角,指间触目惊心的一片猩红。

  可她也没办法,伺候大帅,总比真得被卖到窑子里或是做了暗娼强。

  她隐忍着,再次坐直身子,却不怎么敢看大帅的阳具。

  大帅见她还算乖顺,哼了一声,拿过酒杯自斟自饮了几杯,面色泛起不太正常的嫣红:「给我含进去,好好舔。」

  杏娘脑门子嗡的一声,却没想到他是要自己这么做,难以置信地望着大帅。

  大帅烦不胜烦,劈面又是几个耳光:「赶紧得,他娘的,还给老子装叁贞九烈啊。等着我验了身,你要不是雏儿,我让狗干你。」杏娘屈辱地恨不得一头撞死,紧抿着唇,目光盈盈,到最后只当自己已经死了,凑过去,深呼了口气,方要张口,就听见大帅诡异地「啊」了一声。

  杏娘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却见大帅一手捂在胸口呼吸急促,头微微向后仰着,整张脸肿胀成了紫褐色。

  「老爷、老爷……」杏娘唬了一跳,手忙脚乱地要去搀扶。

  大帅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大夫……」杏娘披上外衣,赶紧打开房门高声喊着:「来人啊,来人啊,快叫大夫,大帅不舒服……」

  原本是喜气洋洋的一个夜晚,最终扯下了红绸布子,换上了白惨惨的布料。

  冯瑞卿坐着黄包车刚来到家门口就看到悬挂的白色灯笼,心中瞬间漫上不妙的感觉。

  他多给了车夫一点钱,径直拍了拍大门,老管家打开门见着是大少爷,又是哭又是笑,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大少爷,太太一直念叨您呢,您快请进。」「家里出事了吗?」冯瑞卿敏锐地发问。

  老管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思忖间,就听到屋内嘤嘤啜泣,到处都是哭丧声。

  冯瑞卿环视一周,叁姨太和儿子坐在院子里泣涕涟涟,叁姨太从前很是喜欢打扮的一个女人,现在竟然完全顾不得未曾梳理的头发,整个人都像是苍老了叁四十岁。

  身边的少年不停劝慰,还是止不住叁姨太的眼泪和斥骂声:「我可怎么活啊,杀千刀的,就知道吃那些脏药,撇下一大家子人怎么办……」「父亲呢?」冯瑞卿终于高声开口。

  冯家老四冯瑞喆听得声音,激动地跑过来,捉住冯瑞卿的手哽咽道:「父亲昨晚上去了……」

  大帅走得不体面,大夫去的时候人已经咽了气儿,两颗眼珠子睁得大大的,歪着脑袋坐在椅子里头,像是一头被人掐死的野猪,死不瞑目。

  冯瑞卿听着弟弟一五一十地说完,自己也像是被霜打过,脑子里空白一片。

  平素叁姨太不喜欢他,现在也没了主意,巴巴地开口:「大少爷,你说这一家子人该如何活?」

  冯瑞卿先让弟弟扶着叁姨太回房休息,自己去看望母亲。

  闵太太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哪怕是儿子终于回来了,也没有从床上下来,眼看着冯瑞卿进入屋内,风尘仆仆却还要操持,心中疼惜:「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可惜啊,你父亲却瞧不见。」

  冯瑞卿见母亲红肿的眼睛,没有过多说起父亲去世的事情,宽慰了几句道:

  「您先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料理吧。」

  闵太太点点头,既然是长房长子,这些事情确实该由他处理,丫鬟递过来汤羹,闵太太用汤匙搅了搅,味道不错,却没什么胃口:「还有件事情,那个进府的丫头,被我关在后院柴房,我现在没心思处置,你抽空把人赶走,眼不见心不烦。扫把星,要不是他,你父亲……」

  说到此处,闵太太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冯瑞卿赶紧拿过碗盏汤匙,说了好些话安慰,才让母亲勉强喝了些汤羹。

  从国外赶回来,还来不及休息倒时差,迎接他的便是这样的大事,冯瑞卿一时间觉得肩头上有千斤重。

  他离开母亲的住处,冯瑞喆在门外等他,迎上去急切地开口:「大哥,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话?」上一辈恩怨那是上一辈,冯瑞卿对弟弟妹妹们倒是和善。

  冯瑞喆抓了抓头发说:「大哥,那个姑娘被太太关在柴房里,能不能放她走?」冯瑞卿静静望着他,意味不明。

  冯瑞喆低了低头,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说:「我认得她,唱花旦得,她不是坏人。爹……爹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药才没得……不是她的错……」



(2)

  冯瑞卿盯着弟弟看了许久,弟弟也承受不住,只能继续低着头,紧张地揪着裤缝。

  冯瑞卿最后说:「待会儿我去见见她。你也让管家不要苛待她。」「我知道,我知道。」冯瑞喆开开心心地应下,转身就往柴房去。

  冯瑞卿此时此刻才觉得弟弟妹妹也长大了,也该是时候给弟弟说门亲事了。

  提起亲事,他不由叹了口气,回到书房,提笔给葛家老太爷和大小姐写了一封书信便是慰问和关心,让府里的下人登门拜访。

  做完这些,冯瑞卿才有心思吃了午饭,然后上床睡了一会儿。

  梦里出现父亲朦胧的身影,这么多年,好像已经看不清了。他喊了一声父亲,周围却传来哄笑声,他猛地醒来,雨季的尾巴还在继续,不知何时窗外又开始蒙蒙细雨。

  冯瑞卿揉了揉眼睛,穿戴好便去了柴房。

  杏娘双手已经被解开,蜷缩在房子的角落里,侧着脸儿,面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冯瑞喆拿来的饭菜就在桌子上,一动未动。

  冯瑞卿让人撤了,再拿些饭菜过来。他走近几步,杏娘才注意到有人进入屋内,身子稍稍一动,微微抬起眼,本以为是冯瑞喆,可是仔细看去又觉得不像,好像高一些、成熟一些,年纪略大一些。

  她这一天头晕眼花,也懒得分辨,又扭过脸儿没有理会。

  冯瑞卿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这位父亲新娶的九姨太,小家碧玉,花容月貌,即便现在憔悴支离,也依旧是一朵海棠春带雨。

  父亲的后院环肥燕瘦,自己自小到大已经目睹了太多姨太太进府,但现如今看去,哪怕是自诩美貌绝伦的叁姨太年轻的时候也不及眼前的女人好看。

  尤其是她眉眼之间总是笼着一层朦胧婉约的愁绪,楚楚动人。

  冯瑞卿轻轻咳了一声,语调还算平缓:「不知道您如何称呼?」「我姓颜,家里称我杏娘。」她轻轻说着。

  冯瑞卿道:「颜姑娘,很抱歉暂时让您住在这儿,您可以先吃些饭,等到府里安顿下来,我便送您回去。」

  她听了这话,终于肯转过脸望向他:「真的吗?」冯瑞卿欺近,扶着她的手臂站起身。

  杏娘很瘦,露出的一截皓月似的手腕垂下,仿佛是素白的杏花,一碰就落个满地。

  冯瑞卿移开眼:「府里怠慢不周,还望颜小姐见谅。」杏娘眨眨眼,似乎是在分辨什么。

  冯大帅的性子她早都知晓,可是却不知道冯大帅的儿子们倒是文质彬彬得。

  之前叁少爷拿了饭菜进来,还给自己松绑,可从头到尾涨红着脸,一句话不肯说。

  大少爷也是如此,客客气气,没有什么责罚。

  杏娘缓了口气,福了一礼,诚心诚意地开口说:「谢谢您。」

冯瑞卿松开手,杏娘慢慢走到桌子前,拿了筷子强逼着自己多吃点。

  她吃得又快又多,没一会儿就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冯瑞卿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颜小姐慢点吃。」

  杏娘咳嗽完,抹了抹嘴角,喝了口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见笑了。」她继续吃,吃完了,才回身问:「那请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冯瑞卿道:「再过几日,父亲的后事安排妥当了,您便可以离开,您若是现在离开,恐怕流言蜚语太多,对我们家不利。」杏娘怔忡了几秒,然后恳求说:「您能不能托人给我家里人捎个信儿,就说我一切安好,很快便能回去。」

  冯瑞卿点点头:「可以,你告诉我住址。」

  杏娘拿了纸笔写下一串字,娟秀整齐,然后递给冯瑞卿:「我妹妹在家里,麻烦您了。」说着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冯瑞卿吓了一跳,立马弯着腰搀扶她起来:「颜小姐千万不要这样。小事一桩而已。」

  杏娘勉强弯了弯唇角,冯瑞卿继续说:「这里简陋了些,待会儿……」

「这里很好,我可以待在这儿。」冯瑞卿被她打断,她兀自拿着凳子放到角落里,缓缓坐下:「但是我有个小小的要求。」冯瑞卿道:「您说。」

  「我想要一些钱。」

  「多少?」

  她说了个数。

  冯瑞卿一怔,数目不小:「颜小姐,您为何要这么多钱。」

「我有用。」杏娘垂下眼,「我给你父亲做小,如今他没了,我是不是也得有些补偿?」

  冯瑞卿思忖着,这件事告诉母亲,她是绝对不会给得,但是他很同情这个年轻的女人,点点头说:「好,你走的时候我会把钱给你。」「您能立个字据吗?」杏娘问他。

  冯瑞卿提笔写下,落款自己的名字递给她:「我说到做到。」

「谢谢。」杏娘郑重地接过那张字据放在袖口中。

  冯瑞卿还要去处理别的事情,只让管家不要委屈了杏娘,管家笑着说:「叁少爷一早就吩咐了。」

  「叁少爷之前就认识九姨太吗?」

  「九姨太是原来是在天鸿阁楼唱曲儿,叁少爷是那里的常客。」管家委婉地开口。

  冯瑞卿叹口气,只觉忽然间家里的事情纷纷扛在自己肩头上了。

  过了几日,葛家老太爷让女儿前来祭拜冯家大帅。葛莲生见到在门口迎接自己的冯瑞卿,莞尔一笑,却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激动,只是压低了声音寒暄着:

  「还好吗?你这眼睛里都是血丝,晚上也没得空休息?」

「睡不着,过些日子便缓过来了。」冯瑞卿和她一同进入屋内。

  闵太太在卧房等着两人,葛莲生与未来的婆婆一番闲聊,闵太太哀叹道:

  「瑞卿这些日子忙的过了头,你别怪他。」

  「怎么会。」

  「唉,忙完了家里的事情,又要去工作,父亲没了,家里便落在他肩上,好在瑞卿也能干,养活这一家子是没问题,就算再多几个也没事儿。」葛莲生明白闵太太的意思,她父亲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当初和冯家定亲也是因为他家身份地位,如今冯大帅走了,闵太太担心葛莲生会胡思乱想。

  葛莲生温柔一笑,谦词了几句,好好宽慰了闵太太一番便离开了。

  冯瑞卿折返回来和母亲道:「您和莲生说这些做什么?」

「你这傻孩子,你父亲不在了,今时不同往日,葛家老太爷那个人疑心疑鬼的,万一对你又不满意了,这门婚事可怎么办?」「您也说了,我马上就要去大学任职,又不会流落街头……」「那能一样吗?你父亲在的时候,只手遮天,他说一、街上无人敢说二,现在人走茶凉,你看看来拜祭的那些人,有几个是诚心诚意得?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又或者满腹算计,特意过来看咱们笑话。我可不能让人搅黄你的婚事。」闵太太恨恨地说着。

  冯瑞卿叹着气摇了摇头:「您就是胡思乱想才如此伤神,父亲在世的时候,咱们家就真的有那么多钱吗?父亲挥霍了多少,您还没数吗?我下个月去领了薪水,说不准比父亲在的时候还能多些。」

  「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总之我不能让他们葛家看贬了咱们。」闵太太说完,挥了挥手又问了一句,「瑞喆也不小了,我懒得理会,你有空给他说门亲事,还有那几个丫头,总归是要嫁人的。」

  冯瑞卿笑道:「瑞喆总往外面跑,也不知道成日里忙些什么。」

「和他娘一个德行。」闵太太嫌恶地开口,「最好是成了婚就分家,他们娘俩滚出去我就舒心了。」

  冯瑞卿缓了口气,实在是对这些上辈子老掉牙的事情不感冒,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门处,正看到冯瑞喆提这个小包袱从柴房里面走出来。冯瑞卿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送杏娘回家。」

  冯瑞卿这才想起来这回事,自己差点都忘记了,平白又耽误了几天。

  冯瑞喆腼腆地笑着回头看,杏娘也拿了个包裹走过来,瞧见冯瑞卿,赶紧解开包袱给他看:「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不是大帅府上得,您可以检查看看。」冯瑞卿道:「我信你。」

  冯瑞喆连忙从旁说:「大哥,杏娘可不是那种人。」冯瑞卿听着他的称呼,微微拧眉,又想起来杏娘直白地和自己要钱,心里开始存了疑虑。

  冯瑞喆不觉有什么不妥,对杏娘说:「咱们走吧,我送你回去。」杏娘连连摆手谦词,但是冯瑞喆坚持,杏娘也没办法,只得答应。

  冯瑞卿目送两人离开,一直到下午,冯瑞喆才迈着轻快的步子从外面回来。

  冯瑞卿喊住他:「瑞喆,你来我书房一趟。」

  冯瑞喆脚步一顿,只得跟着兄长来到书房。

  冯瑞卿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语气还算温和:「你送了九姨太回去,还做什么去了?」

  他脸上一红,被大哥这么一问,脑子顿时短了弦一般,不知道要怎么说。

  冯瑞卿眉头微蹙,语气顿时变得严厉起来:「瑞喆,说实话。你还去了哪里?」

「哪儿都没去。」他被大哥的疾言厉色吓了一跳,嗫嚅着开口。

  「那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帮着杏娘收拾房子,还请她吃饭……」

  「杏娘?杏娘也是你叫的吗?你们这么熟悉吗?先不说她父亲的九姨太,就是一般认识的人,你也应该喊一声『颜小姐』。」「什么九姨太?就是父亲强迫人家进门得。再说就成亲了一晚上,人都没了,还算什么九姨太?」冯瑞喆忽然激动起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大哥,愤愤说着,「父亲一天到晚流连在外面的秦楼楚馆,这个姑娘、那个姑娘,他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迎进门的还不如自己闺女大,要不要脸?现在人死了,还不能让人家姑娘回到清白身去吗?难不成还要人家在家里给父亲守寡一辈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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