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者:我用肉棒驱鬼,还有式神欲求不满求补魔】(3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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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8-21

  刀柄的末端抵在自己的胸前,而那长达两尺的透明刀刃,正以一个毫无偏差的角度,笔直地向前探出。

  刀尖的另一端,刺穿了一层纯白色的粗麻布料,精准地没入了一具娇小的胸膛。

  心脏的位置。

  周文嫣的呼吸停住了。

  那件纯白色的成年礼服,此刻已经被从心口涌出的鲜血彻底浸透。大块大块的红晕在白色的布料上洇散开来,沉甸甸地贴在女孩的身上。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正顺着那透明的刀刃,一滴一滴地向下滑落。鲜血流过剑格,流过刀柄,最终覆盖了周文嫣交握的双手。

  烫。

  那种温度透过皮肤,直接灼烧着神经,烫得周文嫣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樱……樱儿?”

  周文嫣的嘴唇哆嗦着,上下嘴唇剧烈地碰撞,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她试图松开握刀的手,但十指就像是长在了刀柄上一样,僵硬得无法动弹。她想把刀拔出来,手臂刚刚向后抽动了半寸——

  倒在血泊中的女孩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从她嘴里涌了出来,顺着嘴角流下,将下巴染得一片通红。

  周文嫣的双手瞬间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我干了什么……”周文嫣的眼珠在眼眶里疯狂地颤动着,视线在妹妹惨白的脸和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之间来回扫视,“我刚才……干了什么?!”

  周文樱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的起伏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她的眼睛里没有惊恐,没有挣扎,更没有怨恨。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周文嫣。

  女孩吃力地、缓慢地抬起右手。那只手原本就瘦小,此刻沾满了她自己的鲜血,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向上抬起,胸口的伤口处都会涌出更多的鲜血。

  终于,那只温热的、湿漉漉的小手,摸到了周文嫣的脸颊。

  掌心里的鲜血抹在周文嫣因为极度惊恐而惨白扭曲的脸上,留下了一道刺眼的、温热的血痕。

  “姐姐……别哭……”

  周文樱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气若游丝。她努力牵动着嘴角的肌肉,在满是鲜血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和平时一模一样、天真又笨拙的笑脸。

  “不疼的……樱儿……不怪你……”

  那只抚在脸颊上的小手,指尖轻轻蹭了蹭周文嫣的眼角。

  “姐姐要……连着我的份……好好活下……”

  最后一个字没有发出声音。

  周文樱眼底的光芒瞬间涣散。

  那只停留在周文嫣脸颊上的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顺着脸颊滑落,“吧嗒”一声,重重地砸在身旁的血泊里,溅起几滴血水。

  纯白祭服上的血晕停止了扩散。

  决斗场内,死寂。

  周文嫣跪在那里,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妹妹那张失去生气的脸,眼球上的红血丝已经密集到了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地步。

  她的面部肌肉完全僵硬,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喉咙深处发出一种断断续续的、类似于野兽濒死前被扼住气管的“咯咯”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咔嚓……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从周文嫣握刀的掌心处传来。

  极度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顺着那透明的刀刃滴落在地上的、属于周文樱的鲜血,突然像是沸腾了一般,在黑曜石地砖上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那些血液违背了所有的重力法则,开始倒流!

  猩红的血丝顺着透明的水晶刀尖向上攀爬,不是附着在表面,而是直接渗透进了水晶的内部。

  眨眼之间,那把透明的、没有一丝杂色的长刀,被倒灌的鲜血彻底染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红色!

  伴随着血液的灌入,原本平滑的水晶刀刃开始向外疯狂增生。

  晶体扭曲、突起,边缘生出锯齿般的锋锐倒刺,一股极其恐怖的、带着浓烈腥味的血煞之气,从刀身上轰然爆发。

  红莲刃。

  轰!

  空气中传来沉闷的爆裂声。一朵、两朵、三朵……由暗红色半透明水晶凝聚而成的莲花,没有任何预兆地在周文嫣的脚下和身体四周骤然绽放。

  每一朵红莲的边缘都锋利如刀,绽放的瞬间,直接将周围的黑曜石地砖切出深深的沟壑。

  高台上,大长老猛地站直了身体。

  他看着那一朵朵在血气中绽放的红莲,浑浊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干枯的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深深抠进木头里。

  “觉醒了!最狂暴的血色水晶!”大长老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刺耳,在决斗场内疯狂回荡,“周家终于等到了……最完美的兵器!”

  周文嫣缓缓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看倒在地上的妹妹。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前,遮住了她的脸庞。

  只有那握着暗红长刀的右手,手背上的血管如同虬结的蚯蚓般暴起。

  她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瞳孔深处,仿佛有烈火在燃烧。

  妹妹临死前留在她脸颊上的那道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凄厉。

  她的嘴角一点点向上扯动,脸部肌肉因为这个动作而扭曲,勾勒出一个极其病态、冰冷到了极点的惨笑。

  “完美的兵器?”

  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清脆或嘶哑。那是一种完全没有起伏、冷得仿佛能冻结骨髓的腔调。

  “好啊。”

  砰!

  脚下的黑曜石地砖骤然炸裂。

  周文嫣的身体在一瞬间消失在原地,踏上半空的血色莲花。红莲承受了极大的踩踏力,瞬间爆碎成漫天红渣。

  巨大的反作用力将那道穿着纯白、却已被鲜血染红大半的身影,如同血色闪电般推向十丈高台!

  狂风撕扯着她残破的白色袖摆。

  大长老狂热的表情还僵在脸上,瞳孔刚刚来得及收缩,那张带着血痕、挂着病态惨笑的脸,就已经撞入了他的视线。

  周文嫣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蜷缩,右膝高高抬起,挟裹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大长老干瘪的胸膛上!

  咔嚓——轰!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大长老的后背猛地凸出一大块,整个人被这股绝对暴力的冲撞力带着向后倒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粗大石柱上。

  石柱表面瞬间龟裂。

  “噗——”大长老张开嘴,还未来得及喷出鲜血,一只布满血丝的手已经闪电般探出,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钉在石柱上。

  周文嫣的血眸死死盯着那双充满惊骇的眼睛。

  她的右手向后拉伸,暗红色的红莲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红芒。

  “那就用你们的血……”

  噗嗤!

  锋利的锯齿状刀刃,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大长老的咽喉。刀尖从石柱的另一侧透出,带出一串夹杂着碎骨的血珠。

  “来祭这把刀。”

  周文嫣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长老剧烈痉挛的身体。手腕猛地发力,握着刀柄,在那被贯穿的喉咙里,极其残忍地、缓慢地扭动了半圈。

  咯呲——

  颈椎骨被生生绞断的声音响起。

  高台上,那试图发出惨叫的气流,全都被堵在了破烂的喉管里。大长老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双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决斗场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血液顺着石柱流淌的“嘀嗒”声。

  周文嫣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被钉在半空中。她转过身,血色的双眸看向高台下方,那扇紧闭的黑铁巨门。

  ……

  轰隆!

  一声炸雷撕裂了古城上空厚重的黑云。

  倾盆大雨如同瀑布般砸落下来。幽暗的雨巷里,没有一星半点的灯火,只有雨水抽打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密集噼啪声。

  巷口的积水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溢出了水洼,沿着地势向低洼处流淌。

  一个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雨幕中走了出来。

  周文嫣的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倾斜。她身上那件原本象征着纯洁的粗麻祭服,此刻已经烂成了布条。

  原本的纯白已经看不见分毫,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叠加、干涸后又被雨水化开的黑红色。

  布料沉甸甸地贴在她冰冷的皮肤上,往下滴淌着浑浊的红水。

  扑通。

  她脚下一软,双膝重重地砸在一条积水深厚的青石板沟壑前。泥水溅了她一身。

  她死死盯着面前那个浑浊的水洼。借着头顶偶尔闪过的雷光,她看到了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双手。

  沾满了泥巴、肉末,以及洗不掉的暗红色。

  “洗掉……”

  周文嫣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猛地将双手按进泥水里。

  粗糙的青石板水底刮擦着她的手心。她两只手死死地互搓着,手背搓手心,手指抠挖着指缝。

  力气大得惊人。

  “把樱儿的血洗掉……”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剧烈起伏。雨水顺着她湿透的黑色长发流进眼睛里,她却连眨都不眨一下。

  嗤——嗤——

  指甲在青石板上用力抠挖,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几根手指的指甲直接劈裂,翻卷的皮肉被粗糙的石面磨破,新鲜的血液再次渗了出来,融入水洼之中,将那滩原本浑浊的泥水染得更红。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神经质地重复着搓洗的动作。

  “太脏了……我的手太脏了……”

  雷声隐去,雨巷里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她疯狂搓手的摩擦声。

  嗒。

  一个轻微的,鞋底踩在积水里的声音,在雨巷深处响起。

  黑暗中,一把纯黑色的油纸伞缓缓撑开。伞面倾斜,挡住了漫天的暴雨。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如同嗅到了浓烈死尸气味的秃鹫,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雨水顺着黑伞的伞骨滴落,形成一圈细密的水帘。

  来人正是杀手组织‘幽冥’的首领,秃鹫。

  秃鹫停在距离周文嫣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疯狂搓洗双手的少女。

  “周家正在满世界追杀你这件‘叛逃的兵器’。”

  秃鹫的声音干瘪、沙哑,透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加入‘幽冥’,做我的刀。我给你活下去的身份。”

  周文嫣搓洗的动作没有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秃鹫看着水洼里翻腾的红水,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但这个行当,每天都要杀人。你这双手,永远洗不干净。”

  刺啦。

  周文嫣的手指猛地顿住。劈裂的指甲在石板上划出一道白痕。

  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苍白的脸上,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皮肤,与那道始终洗不掉的、深深嵌入肌理的血痕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看着秃鹫,眼底的血色如同死水般沉寂。

  突然,她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震颤。紧接着,这震颤扩大,变成了一阵凄凉、尖锐,且充满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周文嫣摇晃着从泥水中站了起来。大雨浇在她的脸上,她仰着头,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洗不干净?”她猛地收住笑声,死死盯着伞下的阴影,声音如同冰刃般划破雨幕,“我已经杀了这世上最爱我的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脏的罪孽?”

  秃鹫从宽大的黑袍下伸出一只手。

  手臂上搭着一套衣服。

  最纯粹的暗红色。布料紧实,透着一股淡淡的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这是一套专为杀戮而生的紧身劲装。

  周文嫣的视线落在那抹暗红上。

  她向前迈出一步,一把抓过那件衣服。布料入手冰凉,却比她身上那件湿透的粗麻祭服要粗糙得多。

  她展开那件暗红色的衣服,双臂猛地一甩,将它紧紧地披在自己那不断颤抖的身体上。

  暗红色的布料瞬间覆盖了那些残破的、染血的纯白。

  她拉起暗红色的连帽,将自己那张布满血痕的脸,以及湿透的黑发,彻底隐藏在斗篷深深的阴影里。

  “血溅在红衣服上,就看不见了。”

  她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领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呢喃,又像是在向某种无形的诅咒妥协。

  “看不见血……我就能骗自己,我没有杀……那个人。”

  周文嫣转过身。

  脚下的水洼倒映着她暗红色的倒影。那把透明的红莲刃在她的掌心悄无声息地凝聚,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切开了落下的雨滴。

  她迈开步子,向着雨巷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头也不回。

  “从今天起,周文嫣已经死了。”

  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幕,留在了原地。

  “我叫,绯红。”

【待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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