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公馆】(1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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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5-21

—最精密的计算,只为了以此来撩拨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弦音。

  她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裙。

  这是她在公馆那大得惊人的衣帽间里,凭着本能选出来的。

  那是一件极其素净的抹胸礼服,没有繁复的蕾丝,也没有耀眼的钻饰,唯有那顶级的重磅真丝面料,在昏暗的灯光下流淌着如水银泻地般的光泽。

  裙摆很长,长得有些累赘,层层叠叠地堆在她的脚边,像是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白云,又像是一场盛大的、只有她一人知晓的祭奠。

  她选白色,或许是因为心里那点残留的、可笑的执念。

  她依然记得那场失败的画展,记得那个穿着白裙站在画作前、期待着世界认可的傻姑娘。

  她不想彻底变成那个“魅魔”,她想用这身洁白告诉自己,也告诉这个肮脏的地方——她还是阿欣,哪怕身处地狱,她也依然向往着那份未曾染尘的纯粹。

  但这件看似圣洁的礼服,背后却藏着致命的陷阱。

  整个后背是完全镂空的设计,那大胆的剪裁一直向下延伸,直到尾椎骨的上方才堪堪收住。

  当她行走时,那条深陷的脊柱沟壑在如云的白纱间若隐若现,随着肩胛骨的每一次开合,那片雪白的背影便如同一张无声的网,能轻易捕获任何一道贪婪的目光。

  这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一半是圣女,一半是妖精。

  “准备好了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打断了阿欣的自我审视。

  韩晗站在一扇厚重的红木门前,身姿笔挺如松。

  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紫色的丝绒睡袍,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戏般的疏离与审视。

  他是导师,也是看守。

  阿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适,缓缓走了过去。

  “他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干涩,那是声带被重塑后尚不习惯的陌生音色,带着一丝天然的磁性与魅惑。

  “一个和你很像的人。”韩晗淡淡地说道,目光在阿欣那身白裙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一个迷路的可怜虫,一个为了那所谓的‘艺术’,愿意出卖一切的求道者。”

  阿欣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和我……很像?

  韩晗侧过身,手掌轻轻按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他看着阿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流程很简单,阿欣。不需要你去做什么复杂的契约,也不需要你去谈判。”

  “他是来许愿的。他想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大提琴独奏家。他为此痛苦,为此疯魔。你的任务,就是让他满意,让他兴奋,让他忘记所有的痛苦。”

  韩晗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

  “当他到达快乐的顶峰,当他的理智被本能彻底淹没的那一刻,他会自己喊出那个愿望。你只需要听着,然后……接受它。”

  “就这么简单?”阿欣有些迟疑。

  “就这么简单。”韩晗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只要他喊出来,交易就完成了。他得到名声,公馆得到代价。而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告诉阿欣,如果那个可怜虫因为太过沉溺,因为太过“满意”,以至于在那个瞬间忘记了喊出愿望,会发生什么。

  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新人的第一课,往往都需要用血来书写。

  门开了。

  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松香与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阿欣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将韩晗的身影和走廊的光线一同隔绝在了外面。

  屋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的一盏落地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在那昏黄的光影里,阿欣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并没有像阿欣想象中那样,是个脑满肠肥、急色攻心的嫖客。

  相反,他看起来落魄极了。

  那是一个极其年轻的男人,身形消瘦得有些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燕尾服,那衣服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袖口磨得发白起球,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到缝补的痕迹。

  但这身并不合体的旧礼服,却被他穿得一丝不苟,领结打得端端正正,衬衫的褶皱也被极力抚平。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绝望的裹尸布。

  此刻,他正坐在床边,怀里紧紧抱着一把巨大的大提琴。

  那琴身有些斑驳,却被擦拭得锃亮。

  他低着头,脸埋在琴颈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夜色中哀鸣。

  阿欣站在门口,原本在进门前强行堆砌起来的媚态,在看到这个背影的瞬间,土崩瓦解。

  那种感觉太熟悉了。

  太痛了。

  她仿佛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

  那个蹲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对着满地废弃画稿痛哭流涕的自己;那个在画廊角落里,看着别人谈笑风生而自己如坠冰窟的自己。

  那是一种被梦想凌迟的痛楚。

  明明付出了所有,明明把灵魂都熬干了,却依然撞不破那道名为“天赋”或“机遇”的高墙。

  阿欣并没有按照魅魔的本能去摆弄什么撩人的姿势,也没有发出那种甜腻的笑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同病相怜的悲悯在胸腔里蔓延,淹没了她原本的任务。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那洁白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宛如一声声叹息。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而神经质的脸,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防备。

  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穿着白裙、宛如天使般降临的女人时,那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化作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痴迷。

  “你是……谬斯吗?”男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欣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手指修长,却因为长年累月的过度练习而严重变形。

  指关节粗大得有些畸形,指尖上覆盖着厚厚的老茧,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渗出丝丝血迹,又结成了新的痂。

  这双手,是为了触碰琴弦而生的,也是被琴弦一点点绞碎的。

  阿欣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那双曾经在冬天里洗盘子洗到冻疮溃烂的手,想起了自己为了买颜料而去搬运重物时留下的淤青。

  除了疯子,谁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艺术,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除了同类,谁又能懂这种深入骨髓的苦?

  阿欣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裙摆铺散开来,如同云朵般将男人那双破旧的皮鞋淹没。

  她没有去触碰男人的身体,而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捧起了男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男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别……脏……难看……”

  “不脏。”

  阿欣轻声说道。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有满溢而出的温柔与心疼。

  “很疼吧?”

  她低下头,在那粗糙变形的指关节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很轻,却像是一道滚烫的烙印,瞬间击穿了男人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理防线。

  “除了这把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疼不疼。”阿欣抬起眼帘,眼角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共情,“他们只问你拉得好不好,只问你能卖多少票,只问你能不能拿奖……对吗?”

  “哇——”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

  他手中的琴弓滑落,整个人猛地扑向了阿欣,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母亲的怀抱。

  他死死地抱住阿欣,将头埋在她那温暖柔软的胸口,放声大哭。

  “我不想这样的……我真的努力了……”

  “他们说我没有灵气……说我只是个匠人……”

  “我练了二十年……我的手都要断了……为什么还是没人听……”

  男人的眼泪打湿了阿欣胸前的真丝布料,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阿欣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双臂,将这个颤抖的男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能感受到他瘦骨嶙峋的背脊在剧烈起伏,能感受到那种绝望的震颤。

  这一刻,她忘记了韩晗的叮嘱,忘记了自己是来索取代价的恶魔。她只是想让他停下来,想让他不要再这么痛苦了。

  “没事了……都没事了。”

  阿欣的手轻轻抚摸着男人那干枯凌乱的头发,柔声安抚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你不需要向那些聋子证明什么。”

  男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那眼神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真的吗?我可以……不证明吗?”

  “可以的。”

  阿欣捧着他的脸,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在这里,没有苛刻的评委,没有挑剔的观众。只有我……只有我懂你。”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穿着那件纯白色的礼服,那昂贵的重磅真丝在灯光下泛着如珍珠、如月光般清冷而温润的光泽。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易碎,仿佛是由清晨第一缕阳光下最脆弱的晨露凝结而成,又像是博物馆里那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白玉观音。

  他不敢用力,甚至不敢落下。

  他害怕自己这双粗糙、丑陋、沾满了松香与汗水的手,会像砂纸一样磨损了这份完美,会像打碎一个梦境一样,让眼前这个名为“缪斯”的幻影在指尖消散。

  “别怕……”

  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阿欣的声音很轻,却在这凝固的空气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汪在春日暖阳下缓缓流淌的春水,又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拂过男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头,露出那一截修长而优美的颈项。

  在那昏黄的光影里,她的脖颈划出一道优雅而脆弱的弧线,苍白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那是生命的脉络,也是毫无防备的信任。

  “把我……拆开。”

  这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又重得像是一道神谕。

  那不是命令,而是一种邀请,一种献祭,一种对这份把自己当做“礼物”送出的默许。

  她在那一刻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卸下了魅魔的狡黠,只剩下一个名为阿欣的女人,在这寒夜里渴望着一个拥抱。

  男人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那笨拙的、僵硬的手指,终于在这一声许可中找到了落点。指尖触碰到了那件重磅真丝礼服背后的系带。

  那系带打得很精巧,像是封印着某种禁忌的绳结。

  男人的手指因为颤抖而不听使唤,他在那滑腻的丝绸上摸索了好几次,指腹上粗糙的老茧刮擦着精细的面料,发出及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被无限放大,听起来竟然有一种近乎凌迟般的痛楚与快感。

  终于,第一根系带松开了。

  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随着那一根根细带的解开,那件原本紧紧包裹着阿欣身体的礼服,开始失去了支撑。

  那一层层堆叠如云的白纱,像是失去了重力的束缚,顺着阿欣那如羊脂玉般温润、细腻的背部肌肤,缓缓向下滑落。

  丝绸摩擦过皮肤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

  “嘶……”

  那声音轻微得几乎听不见,但在两人的耳膜中,却如同裂帛般惊心动魄。那是文明的外壳被剥离的声音,是灵魂赤裸相对的前奏。

  阿欣的背影,随着礼服的滑落,一点点地展现在男人的眼前。

  那是一幅足以让任何艺术家发狂的画面。

  她的背脊挺直而单薄,两片精致的蝴蝶骨微微凸起,像是两只欲飞却折翼的蝶,在皮肤下静静栖息。

  而在那背部的中央,一条深陷的脊柱沟壑一路向下延伸,隐没在腰窝的阴影里,像是一条通往神秘深渊的幽径。

  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迷离的光晕。那不是死物的白,而是透着淡淡粉色的、充满了生命力的白。

  当最后一层束缚褪去,那件名为“伪·缪斯”的高定礼服终于彻底剥离。

  它堆叠在她的脚边,洁白的布料在深红色的地毯上铺散开来,像是一朵在午夜悄然凋零的白莲,带着一种凄美而决绝的意味。

  阿欣赤裸的上身,就这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了衣物的遮蔽,她显得那么单薄,那么渺小,却又那么的震撼。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毫不设防的美,一种将自己完全剖开、任君采撷的坦诚。

  她缓缓地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氛围。

  她面对着男人,轻轻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微微颤动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头,向着那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人,送上了自己的双唇。

  那是一个索吻的姿势。

  也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男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积压在心底二十年的委屈、痛苦、孤独,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再也无法克制,低下头,向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凑了过去。

  当双唇相触的那一刻,男人发出了一声近乎呜咽的叹息。

  “唔……”

  那个吻,很轻,很慢。

  没有情欲的狂暴,没有占有的急切。

  它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一种虔诚的膜拜,就像是信徒终于亲吻到了神像的脚趾,就像是流浪汉终于触碰到了温暖的炉火。

  男人的嘴唇干裂、粗糙,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苦涩;阿欣的嘴唇柔软、湿润,带着薄荷般的清凉与甜美。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这一刻交融。

  舌尖轻轻地探出,纠缠在一起。

  那不是为了挑逗,而是为了确认。

  他们在互相舔舐着彼此灵魂上的伤口,在交换着彼此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与孤独。

  在这个吻里,他们尝到了眼泪的味道,尝到了旧时光里发霉的灰尘味,也尝到了那一丝久违的、名为“被需要”的甘甜。

  与此同时。

  男人那双一直悬停在半空的大手,终于不再犹豫。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颤抖,那双粗糙的大手颤巍巍地复上了那一对让他魂牵梦萦的乳房。

  那是怎样的一种触感啊。

  完全不同于凡人的肉体,完全超出了他对“女性”这一概念的贫瘠认知。

  那里没有任何肌肉的阻隔,也没有任何韧带的牵拉。那两团极不科学地丰盈着的雪白,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如梦似幻的半流体手感。

  它们软得不可思议。

  就像是两团被温水包裹的云朵,又像是两汪被薄膜束缚的春水。

  当男人的大手轻轻拢上去的时候,那两团乳肉并没有丝毫的抵抗,而是顺从地、温柔地塌陷下去,在他的指缝间溢出,在他掌心的纹路里流淌。

  它们完美地贴合着他的手掌,填满了他掌心里每一个空虚的角落。

  随着男人大手的轻轻拢起与揉搓,那如水球般柔软的乳房在他手中变换着形状。

  它们温柔地包裹住他那些因练琴而留下的、丑陋坚硬的伤疤,用那份极致的柔软,去抚慰那些坚硬的棱角。

  这双手曾握着琴弓,在无数个寒夜里磨出了血泡;这双手曾被老师用尺子狠狠抽打,留下了淤青;这双手曾被无数人嘲笑是一双“没有灵气”的匠人之手。

  而现在,这双手正陷在一片温暖的雪白之中,被宽容,被接纳。

  “嗯……”

  阿欣的鼻腔里发出一声软糯的轻哼,那声音像是小猫的呼噜,又像是梦呓。

  她的身体在男人的抚摸下微微发颤,那是敏感的神经在欢呼,也是沉寂的本能在苏醒。

  那两颗原本只是淡粉色的小点,在他掌心那粗砺老茧的摩挲下,开始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它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挺立。

  从原本如同花蕾般的柔软,一点点变硬,变热。那是魅魔体质的本能反应,也是她身体深处渴望被触碰的信号。

  眨眼间,那两点粉嫩变成了两颗熟透的红豆,硬硬地、倔强地抵着男人的手心。

  它们随着阿欣急促的呼吸,在男人的掌心里轻轻刮擦着,传递着她身体深处那股正在升腾的热度,仿佛两颗火种,点燃了男人掌心的血液。

  男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眼中的泪光渐渐被一种更为原始的火焰所蒸干。

  他的手并没有停留在这一处温柔乡。

  哪怕那里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让人流连忘返,但他身体里那股被唤醒的本能驱使着他,去探索更深处的秘密,去寻找那个能让他彻底疯狂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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