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17、命定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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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4-23

海的画面里,从那些我闭着眼睛都无
法回避的、凌音跪坐在烛光中的剪影里--祂尝到了,祂满足了,然后祂还想继
续品尝。

  这认知让我心跳更快。

  「町长,」

  我缓缓地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稳,也不算沙哑,但喉结还是忍不住滚动了
一下,「我具体……该怎么做?」

  「这个问题,」町长看着我,「我刚才也跟松本同学谈过。」

  我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她怎么说?」

  町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说,」町长缓缓开口,「她可以举行一个小小的侍奉仪式。不是大祓,
不是任何正式的祭典。只是一个微小的、私密仪式,只存在于你俩之间。目的不
是供奉,不是取悦,而是--问询。」

  「问询?」我重复道。

  「问询雾神的意愿。」

  町长继续说道,「你的记忆恢复了,你愿意参与实验,这些都是我们这边的
决定。所以最终,这场实验能不能继续,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还是要看雾神的
态度。祂究竟想要什么,祂希望你们做什么,祂对你们的羁绊还有什么样的期待--
这些,需要祂亲自来指示。」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完全能够理解。

  「所以,」町长说,「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服从凌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包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她怎么安排,你就怎么
做。她让你站在哪里,你就站在哪里。她让你保持安静,你就保持安静。她让你
伸出手,你就伸出手。不需要你主动做什么,不需要你思考什么,不需要你担心
什么。你只需要--在她身边,听她的。」

  町长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浅浅的呼吸。

  「而且,这也不仅仅是为了仪式本身,也是为了你的记忆。那些你还没有想
起来的东西,那些还藏在意识深处、没有浮上来的碎片--它们可能会在这个过
程中,一点一点地涌回来。不是通过药物,不是通过外力,而是通过你和凌音之
间的互动,通过你参与她的仪式,通过你亲身经历那些你四年前曾经经历过、却
被迫忘记的东西。」

  他看着我,目光沉静而笃定。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又慢慢松开。掌心里有细密的汗水。
但这不是紧张,不是畏惧,是那种站在起跑线上、听到发令枪响之前的、全身肌
肉绷紧的滋味。

  「我明白了。」我说。

  町长看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他说,「松本同学在外面等你。」

  我站起身。膝盖跪得太久,有些发麻,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缓过来。

  我朝町长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到门口,手指搭在纸门的边缘。

  纸门拉开。

  走廊里很暗。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暮光,把木地板照出一小片朦胧
的灰白。凌音就站在走廊另一侧,还是那个位置,背靠着墙壁,双手垂在身侧。
她听到纸门拉开的声音,抬起头,看着我。

  走廊里太暗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眼睛是亮的,那双褐色的眼眸在
昏暗中,就像是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安静地、耐心地、不带任何催促地等着我,
望着我。

  她一直在等我。

  就像这些年来一直在等我准备好一样。

  我走到凌音面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问--怎么样?

  我看着凌音,看了几秒。心里那些翻涌的、理不清的、紧张又激动的情绪,
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沉淀下来,就像一池被搅浑的水,终于平静下来,终于变得清
澈。

  「町长都跟我说了。」我说道。

  凌音睫毛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说,让我无条件服从你。」

  凌音的嘴角动了动,继续看着我。

  「所以,」我说,「接下来,我听你的。」

  凌音依然看着我,那双褐色的眼眸在微微发亮。不是那种灼灼的、逼人的亮,
而是像深夜里隔着雾气望见的灯火,温温的、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认的笃
定感。她就那样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拉慢了,
拉成一根细细的、几乎透明的丝线,把我和她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甸甸
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缠紧。

  走廊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白色的裙摆染成浅灰,把她的短发边
缘融进暮色里,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恰似两枚被水洗过的琥珀,安静地、耐心
地、不带任何催促地映着我的影子。

  我站在她面前,心跳从刚才的急促慢慢缓下来,不是因为平静了,而是因为
那种激烈的东西沉淀到了更深处,变成了一种厚重的、温暖的、让人想落泪的踏
实感。

  就这样,我们相顾彼此,静默而立。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走吧。」她说道。

  「回家?」

  「嗯。回家。」

  我们并肩穿过走廊,走出社务所的大门。

  然后,我停住了。

  不是我想停,是我的脚自己停下来的。

  因为我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准确地说,我看到了外面的雾。

  浓雾。

  比我们进来时浓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雾。

  它们从杉树林的深处涌出来,从山脊线上漫下来,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
整个神社包裹在一片乳白色的混沌之中。拜殿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朱红色的鸟
居在雾中变成了一团朦胧的、几乎分辨不出颜色的影子。广场上的碎砂砾在脚下
泛着潮湿的灰白,再远一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雾,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
仿佛凝固了的雾。

  原来如此。

  刚才在房间里,看到纸窗上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我还以为是天色晚了。所
以其实是是雾。雾来了,遮住了阳光,把整个午后变成了黄昏,把黄昏变成了黑
夜。它来得悄无声息,却浓得化不开,浓得像是有人把整片天空都倒进了一锅煮
沸的牛奶里。

  凌音站在我身边,没有动。她的手还被我握着,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暖的。
她也看着眼前的浓雾,侧脸在昏暗中看不真切,但睫毛垂着,嘴唇抿着,呼吸很
轻很匀。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

  我们迈下台阶,走进雾里。

  石阶湿漉漉的,青苔在雾气中显得格外鲜绿,踩上去软绵绵的。两侧的杉树
在雾中若隐若现,树干笔直,枝叶在高处交织,偶尔有水滴从上面落下来,砸在
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带着腐叶气息的凉意,混着杉
木的清苦,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凌音走在我身边,白色连衣裙在雾中显得格外醒目,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宛如一尾在乳白色水中游动的鱼。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凉鞋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一下一
下的,仿佛心跳似的。

  走出神社的参道,拐进通往町里的那条岔路时,雾依然很浓。

  路灯已经亮了,在雾气中晕成一团团昏黄的光,只能照亮脚下一小片湿漉漉
的地面,再远一些就只剩模糊的光晕,就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路两旁的树木在
雾中只剩下黑色的、扭曲的剪影,偶尔有枝条从雾气里探出来,差点碰到肩膀,
又被风吹开。

  远处传来人声。不是清晰的人声,而是被雾气过滤过的、模糊的、断断续续
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说话,又像是有人在叹气。随着我们走近,那声音渐渐清晰
了起来--是几个町里的居民,站在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店门口,手里拎着塑料
袋,正仰头看着天空。

  「这雾……怎么又来了?」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明显很是烦躁和不安。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头发
被雾气濡湿,贴在脸颊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几盒豆腐和一把葱。

  「可不是嘛,」另一个老头接话,声音沙哑,咳嗽了两声,「晌午还好好的,
太阳那么大,我还把被子拿出去晒了。结果现在突然就起了雾,从山那边涌过来
的。」

  「是不是……那位又……」一个年轻些的女声响起,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像
是在忌讳什么。

  沉默了片刻。

  「别瞎说。」老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这种事情……不能
乱说的。不过,前些天那场雾,好不容易散了几天,这才晴了多久,又来了。这
天气,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家那口子说,」中年妇女的声音也压低了,「会不会是神社那边……又
有什么仪式没办好?惹得那位不高兴了?」

  「嘘!」老头连忙打断她,声音明显有点紧张,「你小声点!这种事情,不
是咱们该议论的。神社有神社的规矩,宫司大人有宫司大人的安排。咱们普通人,
该干嘛干嘛,别多嘴。」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个年轻些的女声又响起来,带着一丝怯意:「我听说,前些天那场雾,
就是神社办了大祓之后才散的。这才散了没几天,又起了……会不会是,那位又
想要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风声,和雾气无声翻涌。

  我放慢了脚步,凌音也放慢了。我们从那几个人身边走过时,他们抬起头看
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和凌音之间转了一圈,然后便移开来。那个老头的嘴唇动
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拎着塑料袋,转身走进了雾里。中年
妇女和年轻女人也跟在他身后,很快消失在乳白色的混沌中。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远了,最后被雾气彻底吞没。

  我站在路边,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们说这雾来得邪性,说神社的仪式,说那位--那位,就是雾神。他们不
知道这雾为什么而起,不知道那位想要什么,不知道这场浓雾的起因,就是我和
凌音。

  所以,我知道这雾为什么而起--是因为祂在等待。等待我和凌音,等待我
们的羁绊,等待那场被中断的实验重新开始。今天,我们走进了神社,走进了社
务所,跟町长谈了那些话,做出了那些决定。然后雾就来了,从山那边涌过来,
把整个町裹进乳白色的混沌里。这不是巧合。这是祂的回应,是祂的期待,是祂
在说--我看见了,我听见了,我在等着。

  凌音站在我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手依然被我握着,指尖微凉,但掌心是暖的。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
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低垂着,嘴唇微微抿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
了这一切。

  知道雾会起,知道那些人会议论,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走吧。」她说道。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雾气越来越浓。路灯的光晕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一
点地吞噬。脚下的路几乎看不清了,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往前走。偶尔有汽车从
身边驶过,车灯在雾中劈开两道昏黄的光柱,然后又迅速被雾气吞没,只留下引
擎声在乳白色的混沌中闷闷地回荡。

  走到巴士站的时候,站牌下已经站了几个人。有拎着菜篮的主妇,有背着书
包的孩子,还有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他们都沉默着,望着雾气深处,脸上
带着同样的神情--困惑,不安,还有压抑的惶恐。

  没有人说话。

  连孩子们都安静了,乖乖地站在大人身边,小手攥着衣角,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着那些从雾气里浮现又消失的模糊轮廓。

  巴士从雾里驶来,开得很慢,慢得像是在爬行。车灯在雾中劈开两道光柱,
光柱里有细密的水珠在浮动,宛如无数颗微小的、漂浮的星星。车门打开,我们
一前一后上车。车厢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地坐着几个乘客,都是各村的人,脸上
都带着同样的疲惫和不安。没有人交谈,只有发动机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过湿
漉漉路面的沙沙声。

  我们挑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凌音坐在里面,我坐在外面。随后车子启动,
缓缓驶离站台,驶入浓雾之中。窗外的景色被雾气彻底吞没,什么都看不见,只
有偶尔掠过的路灯的光晕。

  凌音靠着椅背,侧过头望着窗外。她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安静,
睫毛垂着,嘴唇微微抿着,呼吸很轻很匀。白色的连衣裙在灰暗的背景中格外醒
目。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关于町长说的那些话,关于那场失
败的实验,关于雾神的期待,关于她这四年里作为候补巫女经历的一切。但这些
话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海翔。」

  凌音先开口了。

  她没有转头,依然望着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乳白。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去,但我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晚上,」她说,「吃完饭之后,你仔细洗个澡。」

  我愣了一下。

  「把身体洗干净。」她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

  窗外的雾气在车灯的光柱里继续翻涌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
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前排的乘客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发呆,没有人注意到
后排的我们。

  我看着凌音的侧脸。她还是没有转头,目光依然落在窗外那片乳白色的混沌
里。但她的耳根红了,从耳垂开始,一点一点地漫上来,漫过耳廓,漫过颊边,
在昏暗的车厢里看得不太真切,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也听懂了。

  仔细洗个澡。把身体洗干净。

  「好。」我说。

  凌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依然望着窗外。

  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地、轻轻地,翻了过来,掌心朝上。

  我伸出手,放了上去。

  她的手指合拢,扣住我的手,握得不紧不松,刚刚好。

  窗外的雾很浓,浓得看不见路,看不见山,看不见天空。

  但她的手就在我掌心里,温热的、柔软的、安静的。

  (待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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